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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期:陆元敏

                    陆元敏,都市里的游手好闲者
                                                              作者:顾铮
      自摄影术发明以来,因了摄影技术的进步及摄影与生俱来的对城市生活世事百态的贪婪好
奇心,摄影的发展已经历史地形成了一种丰厚而又绚烂的影像传统——街头摄影。
      160年下来街头摄影已经蔚为大观,风格精彩纷呈自不待言。既有摄影家如法国人尤金·阿
杰者定焦18世纪巴黎街头的古旧场景物像,以期一朝定格历史的感伤于方寸影像之中,供后人把玩历史的时移景迁;也有昼伏夜行者如来自匈牙利布拉索夫(现划归罗马尼亚)的布拉塞,整夜流连于夜巴黎酒肆娼馆,用相机汲取底层男女的七情六欲、悲喜欢乐于镜头中。既有法国绅士亨利·卡蒂尔—布列松这样的以守株待兔的耐心仁候于街头一隅,刻意形塑都市这个人工空间中的时空天衣无缝的绝妙一瞬,也有如“巴黎的美国人”威廉·克莱因者在纽约街头如钝牛如小鹿,冲向人群的肉墙,以来自人群的反弹能量撞开快门,抛出一张张犹如与都市对撞后得到的验伤报告似的刺目、残酷的照片。既有如美国人李·弗里德兰德那样纳以一种兼揉感伤与冷漠的目光在都市景物中寻找自我这个“他者”的摄影家,也有如荒木经惟这样的把都市想象成一个女人,一心在都市身上谈到自己的欲望理由的摄影家。
     街头摄影家可说是摄影家中较为特殊的一个群落。嘈杂熙攘的街头是他们的影像工作室。他
们在与人群的对流中激起不断的灵感,感到莫名的兴奋,他们在这种对流甚至是对撞中寻找生活中的某些本质露呈的一刹那,以他们特有的机警老练有时甚至是厚颜无耻拾取世界的片断于自己的影囊中。这些影像有很大部分有时只能说是敝帚自珍式的。
       街头摄影家们在他们的漫无目的的闲逛与漫游中展开了他们在都市中的视觉冒险。他们在
与他人、与都市的相互关系中间展开他们的影像方式,同时,他们的工作又揭示了自己与都市、摄影与都市的相互关系。在街头摄影家那里,大城市是在那些“迷失在自己的‘视野’中的人那里被揭示出来。”
        陆元敏的活动舞台也大部分是在街头我们也可以把他称为一个街头摄影家。这时不论是都
市里人们的各种活动还是他们的生命活动的产物(包括他们的废弃物品)都是陆元敏通过他的镜头赋予意义与生命的对象。他以一种特殊的眼光打量这个都市,将都市看作是一个自己在此翻检各种记忆的遗物的街头“老古玩店”。他在都市这个怪物中穿行,将各种对他具有特殊意义的事物收入自己的镜头,整理出一本关于都市的遥远的秘密的相册。而他自己则比喻自己的工作像集邮。他的影像在努力摆脱意义的纠缠,而仅仅用于解释现实。
     陆元敏的都市在他的镜头下变得像一个电影拍摄制作的摄影棚,我们随时都会因了他的目光
的指点而碰到一些极其不可思议的“道具”。如果没有他的发现,这些“道具”即使进入了我们的眼帘也是一闪而过,不会留下印象,更不要说对我们具有某种意义了。这些“道具”的出现是莫名其妙的,它们甚至缺少存在于这个都市中的逻辑根据。但是,它们却如此贴切地说明了都市的隐密,泄露了都市人的内心秘密的蛛丝马迹。陆元敏是他所在都市的解密者。
     陆元敏与他的都市之间存在着一种心知肚明的默契。那些“道具”与场景好像只是为了等待他的出
现而存在的。它们居然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一个懂得它们的价值的人出现并因此甘受被埋没在都市的各个角落里的苦难。由于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因此它们自身也不免经受不起时,间的侵蚀而变得斑驳、风尘起来。而陆元敏的出现,使它们获救了,它们的斑驳和风尘便有了生存的意义。
        而且陆元敏还有一种特殊的本领,能使得经过他的视线抚摸过的任何“道具”都笼罩上一层
梦境般的朦胧而略带感伤的轻纱。他使这些“道具”带上一种斑驳、绣蚀的记忆特征。他的这些影像带着一种不可琢磨的漂浮感,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在我们记忆的天际远远飘动,牵动心灵的某一部分与它一起上下翻飞。而就是这样的似乎只会出现在梦境中的影像,却惹动了如此之多的人的心灵,搅动人心中的许多本来已经波澜不兴的部位。它们“唤起”我们的某种记忆,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却又是无法确认的有着部分缺失的记忆。而陆元敏的照片好像就是缺失的这部分,不动声色地就对我们的记忆作了某种修补。
      陆元敏的摄影甚至不得不让我们怀疑,在他眼里,现实的意义究竟何在?在他这里,现实
的事物具备了一种梦幻般的超现实品格,现实与梦境的区别早已在他那儿失去意义,或者说已经被他打破。他在本质上就是一个即使在白天也在做着自己的白日梦的神思恍惚的摄影家。他的都市摄影其实就是梦游。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追求一种超现实感也许始终是陆元敏摆脱不了的一种诱惑。但他的超
现实感明显不同于卡蒂尔一布列松的超现实感。卡蒂尔一布列松为自己的“决定性瞬间论”所囿,一些照片的画面构成的一种数学般的精确往往使他的照片显得过分地冷静甚至冷漠,所以有时令人感到缺乏一种人情的温暖。而陆元敏的许多影像虽然“超”了现实但仍然有人的体温与温情传出,让人获得一种安慰。陆元敏的“超”多“超”在精神层面,画面经营虽然也是他的专心之处,但与都市、与都市中的自我、与自己的梦境的对话是他的最迫切的问题。他要找的是一种绝对现实。一种超越了现实与梦境的区别的绝对现实。而卡蒂尔一布列松的“超”则首先“超”在画面结构上,有时甚至失之于形式主义。在将陆元敏与卡蒂尔一布列松作一种比较(哪怕是小小的比较)时可能会招致狂妄的非议。但我认为,这样的比较不仅可能,而且必要。只有进行这样的比较(尽管还不深入),才会使人们对中国摄影家的成绩产生更为深刻的认识。
        从本质上说,一个都市摄影家是以影像方式观看、体验都市与都市生活的生活方式。他们
身心放松,全身感受都市的细胞处于全面开放状态,心灵处于最善解人意的状态,因此,他们就有可能邂逅都市的秘密,遭遇世间的惊奇,获得与都市灵犀相通的无上喜悦。这是种通灵的喜悦。摄影在本质上来说其实是一种与对象通灵交感、超越对象的具体性而获得一种精神感悟的心灵通灵术。而陆元敏就是这么一个深谙都市通灵术的摄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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